汉书卷四十二:

苍当斩,解衣伏质,身长大,肥白如瓠,时王陵见而怪其美士,乃言沛公,赦勿斩。

高晓松特喜欢说一句话——这是个看脸的时代。其实哪个时代都看脸,所以张苍因为高胖白,捡了一条命。

昨天读汉书司马相如传,讲到撩妹那段(以琴心挑之),后面紧接著就是:

相如时从车骑,雍容闲雅,甚都。

翻译成人话就是:相如经常开著跑车,逼格满满,很帅。所以你以为光琴弹得好就行了么,想想贝多芬的《献给爱丽丝》。

看脸本无可厚非,有意思的是看脸的规律:因时而异,因境而异。

先说后者。家世好的喜瘦,苦出身的喜肥。所以楚王好细腰,宫人多饿死。所以赵飞燕能作掌中舞,于是汉成帝死在赵合德的床上。所以屌丝出身的刘邦和王陵饶了张胖子一命。

因时而异。乱世尚刚,治世尚柔。季世丧乱,生存是第一命题,社会的整体审美一定是趋于阳刚的,最好脸上再有道疤,活活美死。而由乱入治,公共审美一定趋于女性化。最典型的就是魏晋南北朝,这时期的男人,要剃须、薰香、涂胭脂,甚至头上还插花。

有个南北互飚花美男的故事。大致的情节是这样的:南方派了一个花美男出使北方,结果都城万人空巷,北方朝廷一看,心说不能让人给比下去啊,就也挑了一个小鲜肉出使南方,于是南方都城里也万头攒动。

这个故事我不记得出处了,不过《世说新语》的《容止》篇里随便挑一条,都不忍直视:

王丞相见卫洗马曰:「居然有羸形,虽复终日调畅,若不堪罗绮。」

不堪罗绮,羡杀韩国欧巴和国产小鲜肉们。


本文最早发布在公众号:两司马门下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