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读完了《汉书》。

因为读过《资治通鉴》,这次并没有发现太多新鲜的东西,印象最深的是班氏父子的严谨,超过了两个司马。比如对于成帝的死,作为通史的《通鉴》居然写得比断代的《汉书》还详细,对于史书,详和实似乎是一对矛盾,前者自然更好看,而后者显然更严谨。

秦汉之际,中国先后完成了两次宏大的社会实践。一次是秦的法家实践,一次是王莽的儒家改制。历史先后把机会给了构成中国日后民族性格最主要的两个思想流派,又用残酷的现实给这两个处处针锋相对的对头以当头棒喝。两家对对方缺陷的研究都在对方的失败里得到印证,而同时对自身的问题又都视而不见。这是非常戏剧性的一幕,儒法之争作为中国两千年政治的基本矛盾和规律,在一开始就被证明谁都不能独力承担给这个国家指明出路的责任。

按照钱穆在《中国历代政治得失》里的说法,昂扬向上的知识分子在先秦百家争鸣最大成就的儒法两家全部失败后就颓了,怀疑和茫然蔓延开来,第一帝国也由此走向衰亡。而从另一角度,李泽厚在《美的历程》里却认为,社会实践的失败引发了思想的解放和自我意识的觉醒,第一帝国在政治上的失败并没有影响其文化向心力,胡尘狼烟中的北方仍以文弱江南为衣冠正朔所在。

对于接下来的《后汉书》,我的期待不高,凭借门阀起家的光武帝一改前汉打压豪强的政策,章帝之后再无中兴,然后是在无休止的宦戚之争、鲜卑盗边和羌乱中回响的桓灵的叹息。

第一帝国在巅峰中死去。